Text: 大秀 | Photo: 華
《胡士托風波》是李安近年較輕盈的作品,不再壓抑沉重,「就算拍喜劇我也不『輕鬆』呢!要重構整個胡士托是絕對不可能的,原著從一個很小的Family Drama開始,再體會整個Woodstock的感覺,這樣的經營比較適合。因為事情會變得具體,沒有了那個巨大的Myth,也不用擔心音樂會的元素。我的《胡士托風波》是Re-Staging的意思。曾經跟當年親身參加Woodstock的人談過,他們說:真的很像啊!」
A — ANG LEE
Q:是不是因為你生活或者創作上的心態有變,因而選擇以輕鬆手法拍攝《胡士托風波》? A:我拍電影從來都不輕鬆,即使是喜劇。事實是我的年紀到了,想要換一換氣氛;還有就是之前拍《色‧戒》,無論拍攝的過程還是跟製作人員相處的時間,也太過沉重了 — Too Much Pressure Too Little Security。有時候沒有安全感就容易叫人Heavy,但是太過放鬆事情往往就會弄得不好。我不會把拍片當成工作,更絕對不是甚麼類型的片子就用甚麼心態去拍;電影對我來說,任何時候都要全心全意去做。
Q:不會把拍電影當成「工作」的意思是? A:從來沒有想過為了過多的慾求或金錢工作。跟我合作過,或者對於看了我的作品那麼多年的人,我對他們存有某種責任感 — 他們都相信我、保護過我跟我的作品。因此拍《胡士托風波》的時候,我想在這個年紀,以自己的工作經驗探索甚麼是「Happiness」,卻又不是很Cynical地探討。整個製作氣氛當然想輕鬆點,不想給別人太大的壓力 — 當然不是要兇他們、罵他們,只是想做到一個Standard,讓團隊明白我要甚麼。我希望自己能夠做到有要求,卻不嚴肅。
Q:胡士托對美國人而言很傳奇很Mythical,為甚麼要挑戰這個題材? A:美國人覺得Woodstock Mythical,完全跟當年的嬉皮士文化有關。Hippies主張放鬆,不要Uptight,老是追求資本主義的東西。那個年代的年青人都在「嬰兒潮」出生,Hippie文化就是他們對來自二戰那一代的父母所作出的抵抗,透過民權運動、反資本及帝國主義的檢討來抗議。藉著這個狀態,文藝行為因此變得非常蓬勃,很有爆發力,其中一項當然就是音樂。Woodstock所以Mythical,正是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Myth、一個Utopia — 跟共產有點像。
Q:電影中,主角Elliot的父母間好像沒有甚麼特別的Chemistry呢。 A:有時候我們回看自己的父母也是這樣,不能理解為甚麼可以跟他們生活那麼久,更不曉得他們之間的Chemistry,是個比Woodstock更大的Myth!我盡量保留原著裡Elliot跟父母的關係,也不難看出主角的恐懼 — 沒有安全感是因為母親的威嚴。「愛」不用講清楚,也不能太Artificial,正如Elliot問爸爸為甚麼能夠忍受媽媽那麼多年,他也只是說『I Love Her』。你可以說這是個True Answer,也可能是個Easy Answer;事實上,最受Woodstock影響的是Elliot父親,母親卻改不了…
後記 談到電影跟觀眾的互動關係,李安說:「現在拍電影真的困難了,荷里活類型片太俗太公式化,這種『類型片現象』帶來了困局。觀眾要不要支持某些類型當然很Personal,例如藝術片,所謂的『互動性』較少,也比較難歸類;加上藝術片有一種熱度,過了以後,觀眾的興趣就會減低。假如問當下的年青人,看電影如何互動,可能會有人說:上網或者打Video Game就更互動!這絕對跟我小時候不同,當時覺得看電影就是最好玩的東西,也可以跟家人一起看,很開心。好像大陸,不少人在電腦看電影,又或者因為戲票太貴而不進場,產生了另一種文化。現代人對待電影文化的態度跟以前不一樣,人們對於電影已經沒有以前的那種崇拜感。我相信製作的技術還是會繼續有突破,可是這個世界變了,不斷在變,電影需要Market、Model,像工廠一般生產,因此有了『夢工場』!改變是正常的,反而Filmmakers需要更努力去Catch Up這些改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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